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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谣(2)那欢乐、那血、那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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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8 来源: 国瑞书画艺术网  评论 点击:15 进入论坛
    
    解放卡车把这群哆嗦着的新兵从车站接到了各自的连队。没有想到迎接他们的是放在雪地的一锅很稠却不太热的面条,这给新兵们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反差,可以看到很多人脸上的不满和委屈!这时的大家已完全被劳累和饥饿所征服,没有人想什么,没有人说什么,雪地里只有淅沥呼噜的声音,象一曲抽象的音乐。多年后大家谈论起这件事的时候,没有人说那面条几乎成了糨糊,反而说那是一生中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一直认为后来再没吃到过!

    新训在大家痛苦与挣扎里慢慢地过去了两个多月,兴奋与激情已完全被立正、稍息所代替,训练枯燥无味的进行着。没有想象里的火热与灿烂,有的只是大家的身体在健壮,还有经过一板一眼训练后日趋浓厚的兵味。而在这期间最大的快乐就是读信和哪个新兵出了洋相后给大家带来的乐趣。

    新训中大家最盼望的就是远方有信来和礼拜三、六的看信日。(在当时是有规定的,所有的信都要集中到周三、周六的晚上才可以看)那时最忙碌的就是要写出很多信,尔后等待接收很多信。每个新兵每天都有很多信来。周三有时根本没有办法读完,周六写回信更是手酸背痛。但信给大家带来的欢乐是用语言无法表达的。周三看完信后,第二天每个人好象都特别精神,有很多可以证明大家的心情,尤为明显的就是第二天起床后,内务格外的整洁,衣服穿的格外的齐整。无论阴天还是晴天,大家都会面带微笑,有一种今天天气好晴朗的感觉。这时呢谦虚的更谦虚,张扬的就更张扬。班长每逢此时就会用四川话不失时机地说:“我们要把精神食粮带来的力量用到训练场上嘛,一定要把训练搞成全连最好。个鬼儿子!”大家都觉得这时的班长很亲切,没有了平常的那种讨厌。

    新兵连的欢乐与辛酸很多,有一件事到现在还让人捧腹。那是一个星期天,班长说今天我们班要派两名同志到机关去“吃公餐”。结果有两名战友被指定去“吃公餐”,我们清楚的看到那两个战友的嘴在哆嗦,几乎激动的语不成声“班长,让我们去。”班长的脸上很严肃,很平淡“不是你们,还是哪个龟儿子”。我们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失落,班长毫无怜惜之意。中午开饭时,那两个战友回来了 ,我们都很奇怪,几乎是同时问道“你们不是吃公餐去了吗,怎么回来了”,“屁,吃鬼的公餐,是出工差去了,给机关干活,班长话都说不清楚!”看着战友那被愚弄、满含委屈和义愤填膺的样子,我们那个得意和幸灾乐祸的劲头简直没办法说。战友在我们的哈哈哈大笑中脸涨的通红。从此,班长的威信在我们中间大打折扣,落了一个“吃公餐”的雅号。

    天气越来越冷了,风和雪几乎没有停止过,训练任务却越来越重,带枪战术训练几乎是在血水和泥水里完成的。每天反复训练着匍匐前进的各种动作,棉衣湿了干,干了湿,大家胳膊腿全磨破了,血水和泥水混合在一起,干结在棉衣上,每天晚上睡觉脱衣服时,都会被衣服撕裂肉皮带来的那种钻心的疼刺激满头大汗。那种压抑着的“艾吆”声时时从喉结发出。(现在想来,有很多的事是在那时候养成的,比如说我现在不爱写信,可能是那时写的多了。现在遇事有很强的忍耐力也可能是在那时候锻炼出来的!)尽管很苦,没有一个战友跨下来,因为有两个信念在支撑着大家,一个是快过春节了,一个是新兵训练快结束了。年给大家的带来的喜悦就不必说了,新训结束是一个足以让大家昏到的消息,新训结束意味着我们将成为一个真正的兵,将去到神往已久的老兵连。

    期盼已久的春节终于来临了,大家的喜悦全挂在脸上,喜悦不全因为是要过春节了,而是在春节有三天的假期可以休息,在春节可以会餐,可以解解谗!谁知道哪个除夕夜却留给我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情结。

    三十晚上连队安排各班包饺子,对于十六、七的我们来说,又有谁会呢,但大家还是用高涨的热情包了一锅饺子,看着那大小不一的成果,大家高兴的又笑又唱。“不要高兴的太早罗”。班长的话使大家降低了声音,眼里的幸福与兴奋依然没有熄灭,“18岁18岁,我参军到部队”的歌声依旧忽高忽低。在班长的不停的喝制下,我们焦急而又耐心的等到值日员抬回了我们的饺子。面对饺子后,我们一个个都傻了眼,那里有什么饺子,是一盆面菜汤放在我们面前,我们呆了,就那么傻傻看着。打破这种局面的是班长,班长带头盛了一碗,吃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说“好吃,好吃,”“大家都吃嘛,这可是你们包哩”。面对着那锅粥,没有一个人动手。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唱了一句“望北斗,思故乡,我看到妈妈想儿的目光。”歌声一起,立即得到了响应,一刹时全班开始悲唱,眼泪在歌声里流了下来。“鬼儿子,哭啥子嘛,搞的老子心也酸酸哩。这有啥子好哭的嘛,红军那时还吃不上这个哩。都给老子吃嘛!”在班长的呵斥下,我们和着眼泪每人吃了一碗“粥”。那次后我们班有了一个共同的誓约,这次眼泪将是我们一生中最后一次眼泪!

    春节后时间不长,新训结束了,连长宣读了上级的命令“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个光荣的解放军战士了。”班长给我们佩带了领章和帽徽,我们都看到了班长眼里那在旋转的雾水,嘴里不停的咕噜着“龟儿子,龟儿子……!”我们的眼睛也开始潮热!尔后就是奔走相告,相互告知自己到那里了,哪个乱,没有办法提了。我们的新兵生活就此宣告结束,下午一辆解放车把我们接走送到了哪个令我们神往而又神秘可怕的老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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